走线能拿到绿卡吗

走线能拿到绿卡吗

2020年12月5日起中国公安部部署开展集中打击妨害国(边)境管理犯罪专项斗争。自2022年10月美国政府开启新的预算年度以来,探员们在西南边境逮捕了4271名中国公民,这一数字为上年同期的12倍。

2006年中美就移民遣返达成框架协议,主要涉及到偷渡遣返问题。2022年8月5日,中国外交部针对佩洛西窜台行为宣布采取八项反制措施——“三取消”和“五暂停”,其中包括暂停中美非法移民遣返合作。

2023年3月,拜登政府提议,对于哪些人在非法入境美国后有资格获得庇护身份,要进行严格限制。

时代暗流涌动,大洋彼岸的偷渡客们仍在无期里守望。

采写 | 余若欣

图 | 来源于受访者

本文为《校园媒体劳动与实践》课程作品

归国的羁绊

点开高德的朋友圈,背景图是半截飞机翼凌空于广袤的城市之上。

北京时间3月19日7时33分,他发了一条朋友圈,视频画面中他身着黑色羽绒服驾驶着汽车,长发在头顶扎成一个小揪,视频下面配文道:“可能中国离我很远,但它近在咫尺,因为家里还有我的亲人和孩子,心与心的距离,何尝不挂念!下班回家做个回国的梦。”

高德出生在福建福州沿海的一个农民家庭。即使已有两儿三女,他的父母仍旧顶着40岁的高龄压力生下了他。在身边的亲友看来,他的高中学历已经很了不起,做事聪明伶俐,而这些因素可能也助推了他后来在坦桑尼亚创业小有起色。但好景不长,他和妻子接连迷上赌博,不仅败光了生意,还欠了一屁股债。“那就只能去美国了。”身边的人都这么对他说——这是沿海福州人面对棘手困境时的本能选择,哪怕这样的选择已经越过了法律红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的,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等到今年7月份,高德就已经到美国4年了。他通过“走线”(指从国内辗转飞到中南美洲,然后一路北上,最终从墨西哥越境)成功抵达美国纽约之后,就在大8岁的姐姐高月秀(化名)的帮助下到唐人街向律师询问上庭的事情。偷渡客来到美国之后想要留下来就会申请政治庇护,《移民与国籍法案》(INA) 第208款就针对他们行人道主义庇护。偷渡客会宣称自己在中国受到了一定的威胁与迫害,不论是言论自由、宗教还是早年的计划生育,都是常见的理由。但是高德坚定地表示,“我当然是爱祖国的,包括很多在美国的华人(也爱国)”,这样做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在法庭上博得同情,不被遣返。

即使来自中国的偷渡客这么多,美国一直没有大规模遣返过非法移民。2023年1月,美国移民律师黄笑生在接受BBC中文记者吕嘉鸿采访时称:“美国地广人稀,需要大量的人口充实它的劳动力市场。美国政府对偷渡移民实际上是持不排斥的态度。”

申请庇护的最终目标是拿到“绿卡”(即永久居民卡,是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签发给合法永久居民的身份证件)。根据美国移民局(USCIS)官网的文件,申请的流程较为繁复:首先寻求庇护者需在符合入境美国的条件下,在一年内向服务中心提出庇护申请和停止遣送出境申请,再在收到相关通知后完成按印指纹程序并接受背景安全调查,最后根据面谈通知接受面谈,并在两周后领取判决书,若面谈通过,申请者获得“绿卡”。如果庇护案子被移民局拒绝,将会被移交给移民法院审理,进入上庭阶段。上庭分为见庭(程序庭,确定大庭时间)和大庭(法官会当庭宣判是否通过),如果不通过,申请者将收到递解令(Removal,由移民法庭发布给那些在移民申请案中输掉官司的人),再进入上诉程序。此外,庇护申请提交后超过150天移民局仍未进行判决,申请人可以申请工作许可。谈到自己的进度,高德说:“我是前两年才打的指模(指纹是办理工卡和身份的基础),半年后拿到了工卡(即工作许可证,是由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颁发给没有绿卡的特定外籍人士的证件)可以合法打工报税。我现在还在打官司,没到问话(面谈)环节。不过现在很多地方都省略问话步骤,直接见庭。”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进入下一环节,高德自己也讲不清,“这个身份的东西就是看运气,有快有慢,还关系到移民局排期的问题,有早进来的人结果案件一直被压在那边。而且现在来自中南美洲的非法移民增多,整个程序就更慢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偷渡到美国被抓进监狱的那些人会更快上庭,因为他们的案件已经在监狱里面处理,后面会直接转送到移民局。虽然这样效率更高,但是高德坦言偷渡客们都不想被抓进监狱,因为被抓之后关起来的时间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特别是在疫情之后,有被关一两个月的,也有被关一两年的,而且被抓之后需要有美国的公民去为偷渡客担保,并开出几千美金到三万美金不等的担保金。此外,即使案子开始被处理了,偷渡客也并非可以顺利地将程序走下来,“如果移民局没有接受你的案子,你就没资格上庭,还会被遣返。”2022年8月5日之后,中美遣返合作的破裂使得这一条道路充满更多不确定性。

高德拍摄的美国芝加哥一角

与高德不同的是,他的姐姐已经难以拥有获得“绿卡”的资格。当年高月秀为了拿到绿卡,听从律师的建议和一个美国人假结婚,结果露出破绽,上了不守信用的黑名单,来美二十余年至今没能摆脱偷渡客的黑工身份。所幸美国政府对偷渡移民不排斥,她也能够在与政府的各种周旋中避免被遣返。但是没有“绿卡”,她始终无法回国探亲。“当年和我一起来的那批姐妹现在都已经是美国公民了,就剩我……”高月秀微微叹气,“好久没回国了……但其实也麻木了。”

疫情爆发之后,高德在华人店内看到了很多操着乡音的新面孔。至于为何一定要偷渡出国不走正常渠道,高德无奈地说:“福建福州是历史偷渡有名的地方,很多著名的侨乡,属于福州地区的签证基本没可能签下来。”根据研究文章《福州沿海地区新移民问题初探》,20世纪70年代起,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福建的新移民人数增长迅速。非正常渠道移民的人数约占福州沿海地区新移民总数的五成左右,稳定的移民网络机制( 移民中介组织、先行移民的牵引和帮助、血缘和地缘网络) 的存在是主要原因。同时,《非法移民产生机制的研究——以福建省为例》一文指出,福州人在不断听闻海外同乡人致富的故事后,有更强的“相对失落感”,对生活有更高的期待,且偷渡本身较高的成功率(约40%-60%)和极低的死亡率(约1-3‰)也成为他们偷渡的重要原因。

疫情期间美国为商店设置的室外营业点

在等待问话的无尽日子里,高德的生活和每一个偷渡客一样,是枯燥乏味甚至痛苦的。但是,每当言及国内的孩子,他的嗓音都会明显变大,尾音上扬:“我平常都会和国内的两个孩子视频,跟孩子视频是我最开心的时候。”高德有一双儿女,都在念小学。他平常有空了就会和孩子们聊天,孩子们需要的东西他都会买给他们,“毕竟没有父亲的陪伴,总觉得亏欠孩子太多。他们很经常问我,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来美国,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高德表示自己只有在拿到绿卡之后才能申请把孩子接来美国,而这也有期限,最好是在孩子21周岁之前成功,否则就不好申请。

跨越大洋的距离,不仅是陪伴的缺失,还是教育的缺失,“他们两个很调皮,读书也就一般般,很爱玩手机游戏,但我在国外也没办法,管不了,就干脆让他们自由点玩去了。”高德在美国打工赚了美金之后会把生活费寄给孩子们的舅舅(高德的父母已去世),他每月收入大概在4000多美元左右,好的时候有6000美元,生活开支1500美元,房租1500美元含水电,寄给孩子800美元左右,车贷500美元,保险130美元。

“新”打工生活

无期守望的日子里,高德作为新一代偷渡客过着有别于传统印象的打工生活。

北京时间23点整,是大洋彼岸芝加哥的10点整。春季的美甲店工作还算清闲,客人稀稀落落,高德在表格上签到之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角落里,在手机上和我发起了语音。

听闻我想看看美甲店的照片,高德直接举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我。美甲店大概几十平方米,还算宽敞,从入口中间的看台位置进入,左边是手部区,右边是脚部区。脚部区一位身材肥大的美国女人坐在皮质按摩椅上刷着手机,她面前的黑发女员工戴着蓝色手套往她的脚上涂抹护理液。

高德刚来美国的时候在姐姐的推荐下,进了偷渡客的传统行业——中餐馆“历练”,“每天工作12个小时,厨房里的活一直是干不完的,很苦。后来我的手摔了,做不了餐馆就改行做起了美甲。”华人美甲店大概在10年前兴起,早先都是越南人、韩国人在做,讲求质量,价钱高,“后面我们福州人,还有北方人跟进去做,原本40美金的一单美甲定价只要20美金,把越南人和韩国人挤出了市场。”除去价格战策略,高德指出华人打工者还具有数量优势,这使得他们在被雇佣时得到雇主的更多青睐,从而更轻易地入主美甲市场。

美甲店里自有一套工作流程。前台会先接待客人,再告知其他员工接下来做什么——“one Pedicure”(修脚)或者“one gel nail”(做凝胶指甲)或者“one dip powder”(用指甲浸润粉上色),轮到谁谁就去做活,员工不需要会说英文,做完活客人基本都会给20%的小费。高德表示,美国人没有剪指甲的习惯,也剪得不好,一般就会到美甲店里面去剪,“老外觉得做指甲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特别是有party、宴会和亲人朋友见面之类的,他们都会做一下指甲再去见人。如果遇上结婚,一大家子都会来店里做pedicure(足部保养),manicure(修剪指甲)那些——这毕竟是很隆重的一件事。”

高月秀工作的美甲店内部

与在芝加哥做美甲的弟弟不同,高月秀在纽约市中心的一家美甲店内工作,大老板是泉州人,二老板是美国人,三老板是福州人,“我是2010年左右开始做美甲的,之前一直做的餐馆(生意)。我在纽约市区做拿的是底薪,多的(额外收入)全靠客人的小费,一个月也可以赚3000多刀(因为美元的英文是dollar,首音字母发音近似中文的“刀”,所以很多人爱用刀来指代美元),不过有时候这些老美给我们华人的小费会比(给)西班牙(裔)员工少。在纽约州外杂区(相对于白人区)的美甲店比较赚钱,员工可以和老板五五开,但是一天下来很累,黑人客人更多,小费给得更少。”高月秀还谈及这两年美国经济很不景气,物价飞涨,很多客人就在亚马逊上买来美甲片自己贴,即使来店里了小费也明显少给,她所在店的员工从二十几个裁到了只剩七八个。

但是拉长时间线来看,偷渡客近几年的工作待遇明显好转。高德肯定了偷渡客在美国的打工环境,认为这不仅是美国法律保障的结果:“美国对工人有保护,即使像我们这种没有身份的人也可以告老板”,也是时代变迁带来的机遇——随着华人店增多,相对来说显少的华人劳动力受到了重视,在雇佣关系的对抗中,打工者不断壮大了力量。在对比中他还提到,过去如果偷渡客的技术和做工不好,就很容易被老板炒鱿鱼。但是现在,部分老板会留下偷渡客,认真传授技能。在美国打工了二十几年的高月秀也是感慨不已:“十几年前赚钱非常不容易,包外卖做一个月才1500,全年无休。底层人是不配有假期的。”而她表示现在不仅工资是以前的两倍多,员工更会享受生活,并大胆为自己争得权利——要求用单人宿舍取代8人间宿舍。“我弟这一代的偷渡客跟我们这些以前的人就很不一样,他们不会埋头苦干,一味对家庭付出,他们更注重自己工作之外的享乐,钱么花了就花了。哪像我们这些人,以前下班都是倒头就睡,也没什么手机抖音可以玩,钱总是想着多省点寄给国内的亲人。”

3月21日,高德下班后开着按揭贷款的车子带着伴侣王燕(化名)去芝加哥城郊的山里游玩散心。同一时间,下班的高月秀在看到纽约的美国超市标价9美元的牛奶之后悻悻地走了出去,“这也太贵了,还是去中国超市买5美元的。”

高月秀拍摄的纽约夜景

“搭伙过日子”

高德下班之后会开车回到芝加哥乡下的家里,但在3月23日,他决定离家出走,去纽约上州(美国口语中泛指纽约州除了纽约市及长岛地区以外的所有地区)找工作。手机屏幕上频频闪动的是“女儿”们给他发来的消息,“Uncle,快回来吧,我妈妈错了。”他默默无言,买了一杯咖啡,在清晨的便利店里坐下,并拍了一张眼前的照片发给我。

高德的原配妻子在他偷渡到美国半年后,就被发现在街上和其他男性亲热。“她不想和我离婚,想在国内继续带孩子,但是她要求继续和那个男的保持关系,你想想我怎么可能……”讲到这里高德有些哽咽,“我就和她离了婚。”

他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他在自己的抖音账号上接连发了几个视频,画面中他头发凌乱,酒瓶在手中摇晃,泪眼婆娑:“我出来辛苦打工,我老婆就这样跟别人跑了……”王燕是同在美国打工的福州人,刚和美国籍的福建老公离婚不久,带着两个在美国出生的女儿,看到视频后主动联系高德并安慰了他。“我那段时间内心很空虚,刚好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就自然在一起了。”

高德在芝加哥举办的圣帕特里克节上所摄

对于自己和王燕的关系,高德说这叫“搭伙过日子”。搭伙过日子的情况在美国偷渡客的圈子里很常见,“比如说他国内有老婆、她国内有老公,两个人也可以搭伙过日子。我这个特殊点,是因为妻子出轨离婚了才找的,但我俩也没领证。”对于这种现象,林光表示很理解:“我很多出去的同学都是这样,那性需求总是要满足的,你有什么办法?”多数情况是丈夫偷渡出去了并在美“搭伙”。一开始国内的妻子不知道,但圈子里都是老乡,最后总会走漏风声。少数的妻子会闹离婚;多数的即使介意,但因为距离遥远也没办法,“而且有钱寄回家她们可能也还好”。久而久之,在美偷渡客和搭伙的伴侣有了感情,就不希望待在国内的另一半出来找他,哪怕获得绿卡把另一半“做出来”后也会决定分道扬镳,自己继续和搭伙对象处。

虽然福建人在婚恋和亲密关系上偏向保守传统,但近几年偷渡客们的思想越发开放,高月秀不禁感叹,“搭伙过日子的情况比过去多了很多,变得很常见”。相比之下,夫妻一起偷渡出来的就还好,但她表示,“美国这边的思想会改变人,有的女孩子觉得要跟有钱的人,就会和现在的丈夫离婚。”

不想搭伙过日子,偷渡客也可以讨老婆,但这很不容易。高德透露,福州人偏向于找福州人结婚,但是礼金相对从中国北方来的偷渡客圈子会贵很多,目前涨到了10几万美元(相当于100多万人民币)。即使找到了老婆,在美国更开放的情感文化氛围下,老婆跟着别人跑了的情况不胜枚举,钱也就“打水漂了”,因此很多年纪大的偷渡客都不想找老婆。

伴侣的缺失造成情感的空洞,超负荷的工作量压在身上,偷渡客们普遍的蹩脚英语以及美国地广人稀的现状使得他们内心的惆怅无法输出。住在纽约的高月秀坦言在美国的很多华人都有心理疾病,特别是在外州(纽约州以外,人少且生活单调)打工的偷渡客,因为精神抑郁逐渐变得疯疯癫癫。根据发表在美国《the Surgeon General》杂志上的一份研究报告,美国成年华人的抑郁症发病率高达17 %,远超美国成年人的7%到10%左右。同时,中新网2015年8月17日引美国《星岛日报》的报道称,美国华裔民众自杀案件在法拉盛、布鲁克林和华埠三大华裔小区(实际上为华裔聚居区)频繁发生。没有想象中的无奈叹息,离婚多年的高月秀甚至开始调侃自己:“那些单身的人‘7’(福州方言发音,指精神有问题)的比较多。我们都说来美国3年一小‘7’,6年一大‘7’,过了6年以后都不知道‘7’成什么样了哈哈哈,像我来了20多年都不知道‘7’成什么样了。”末了停顿片刻,高月秀又笑着添上一句:“我尝试自杀过两次都没成功。”

高月秀乘坐交通工具去纽约市中心上班

自离家出走之后,高德已经在纽约上州待了一周,并没有回去的打算。“我总感觉二婚不是个事,还是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他微微叹息,表示自己在王燕身边很没有尊严,王燕脾气暴躁且缺乏安全感,半夜常会把他撵出她的家门,还不时查看他手机。他也坦言,自己无法给予王燕足够的安全感和情感回应,因为曾经失败的婚姻让他忌讳全心交付。但是和王燕分开意味着,他切断了一条更快将孩子接来美国的途径。王燕有“绿卡”(绿卡持有者享有美国公民绝大多数的权利,并在满足在美居住时间条件后可申请成为美国公民),正在等持卡满五年后申请成为美国公民。如果高德和她结婚可以更快拿到自己的“绿卡”,申请将自己在中国国内的孩子接来美国。

不过眼下,他决定继续走老路,等待上庭。至于时代,仍在他无暇顾及处暗流涌动——2023年3月,拜登政府提议,对于哪些人在非法入境美国后有资格获得庇护身份,要进行严格限制。

高德拍摄的芝加哥夜景一角

3月31日,高德在自己的抖音账号上传了一段开车视频并配文:“来美利坚的你们真的快乐吗?”配乐是一首名为《故事还长》的歌曲,悠悠这般唱道:“不惧黑夜太过漫长,我知道你在身旁……”

(应受访者需求,文中名字均为化名)

版面编辑 | 余若欣

责任编辑 | 王耀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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